凤战诺意外地抬起了目光,费斯顿半眯的眼眸中,带着钢铁般的冷意,平静,难以捉摸,却又危险。
一开始,那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吻。费斯顿只是捂住了冯的嘴,让他保持安静。过度的表演会引起注意。但后来,情况发生了变化。说不上好,也说不上坏——只是……有点奇怪。
两人一动不动,仿佛静止的画面。双唇相触,呼吸交织。这不算吻的吻带着烟草和酒精的味道,夹杂着火药的辛辣——像鲜血,像死亡。它火热、锋利,带着毋庸置疑的男性气息。掠夺性十足。
如果你以前告诉费斯顿,他有一天会半裸着躺在床上,亲吻嫌疑人,他肯定会大笑起来,让你后悔说了这番话。但他现在就在这里——而且没有生气。甚至有点好奇。
随后,这个吻发生了变化,越来越深,变得真实。舌头交缠——并非出于激情,而是出于搏斗。
冯挺住了。出乎意料。对于一个没时间谈恋爱的男人来说,费斯顿却深谙如何挑逗:舌尖的轻柔吮吸,指尖的绵绵轻拂。如果冯是个女人,他或许会呻吟出声。
他的手移动着,顺着费斯顿的腰部向下摸索——寻找那把枪。但费斯顿一把抓住了他,调整了一下位置,眯起眼睛,完全明白了。
那个计划失败了。
冯收回手,反击,舌头猛地伸进费斯顿的嘴里。费斯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,臀部向前倾斜,发出足够的警告——这是危险的领域。
床单沙沙作响。床底下,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热烈。冯从一开始就怀疑:费斯顿和他一样,更倾向于男人。在这种高压时刻,很容易被一个理解自己的人吸引。
冯朝门口瞥了一眼。走廊里回荡着说话声和脚步声——仍在搜寻。
他转过身,嘴唇一阵酥麻。亲吻费斯顿的感觉……真好。太好啦。
“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枪?怕我当场逮捕你吗?”费斯顿贴着他的脖子低声说道,声音低沉,带着讽刺,嘴唇轻拂过他的肌肤,如同情人的爱抚。
尽管这很荒谬——但从技术上讲,他们在互相审问时仍然在接吻。
冯搂住费斯顿的脖子。“你随时可以正式雇用我。”
两人的武器都藏在床单下面。如果冯用费斯顿的枪杀人,那位FBI探员就会受到牵连。但如果冯用自己的枪,那把枪就是对他不利的直接证据。
“我又不傻,”冯低声说。“我们之间的事情——没有任何感情。你不会真指望我一个吻就能心软吧?”
外面有人喊道:“莉莉丝到底在哪儿?她说那家伙在这里。他去哪儿了?!”
莉莉丝的尸体已经被鲍勃转移到安全地带了,还没有人发现她。
“也许那贱人跟他跑了,”有人嘲笑道。“我们浪费时间了。”
“闭嘴!”亚当的副手巴顿厉声喝道。“莉莉丝很忠诚。如果她说他在,他就在。找到他。找出是谁雇他杀亚当的!”
搜寻又开始了。身材魁梧、汗流浃背的巴顿怒目而视。“你闻到什么了?血腥味儿了。”
冯瞥了一眼地毯。一丝淡淡的污渍,大部分都藏在费斯顿脱下的外套下面。是巧合?还是故意隐瞒?
他又看了一眼费斯顿尖尖的下巴。即使那次吻之后,即使同床共枕,他们依然是敌人。一个是杀手,一个是FBI探员。
“谁在里面?”巴顿的声音回荡着。他的步枪重重地撞在门上。一阵笑声爆发。“只是两个同性恋而已。本,怎么了——怕被传染吗?”
“我不要疾病!”本红着脸喊道。
巴顿咒骂一声,把他往前推了推。“闭嘴。我不管他们在干什么——把他们赶出去!”
冯倾身靠近,轻声说道:“你们没有派人监视这里吗?”
费斯顿扶着他,仍然面朝窗户。楼下,一辆没有标志的警车空空荡荡地停着。“他们肯定早就被带走了。”
“新手错误,”冯笑着说。
“他们很快就会回来,”费斯顿平静地回答。“等他们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。”
“所以你拖延我——是为了帮你的队伍突袭亚当集团?”冯挑了挑眉。“不错。”
“你还利用我来躲避枪击。公平交易。”费斯顿耸了耸肩。“亚当是你杀的。你欠我的。”
床单掀起。枪声响起。冯先动了——射灭了灯泡。
黑暗。
尖叫声。砰的一声。一具尸体摔倒在地。
他不想让费斯顿目睹他的杀戮。那样会留下筹码,留下证据。冯也从未离开过。
费斯顿在阴影里轻轻一笑。还不错。
他翻身下床,取出自己的武器,蹲在衣柜旁。等他适应了视线,就看到地板上躺满了尸体。巴顿那高大的身躯清晰可见。其他人已经逃走了。
只剩下一个男人,高高地站在门边,映照着走廊的灯光。头发凌乱,西装皱巴巴的,但他的姿态却如同模特般泰然自若。他手中的枪却表明了一切。
那冰冷的微笑刺破了黑暗。
“费斯顿·凯达,”冯轻声说道。“为了避免以后麻烦……或许我现在就该杀了你。”
他的声音缓慢、悦耳,但却充满致命的预感。
费斯顿迎上他的目光,毫不畏惧。“为了避免将来进监狱,我建议你试试。”
他们的枪同时举了起来。
紧张的气氛骤然升温——尖锐而强烈。如果他们在不同的情况下相遇,扮演不同的角色,或许会成为盟友。
手电筒的光束穿透了黑暗。
“我的天,看看这乱糟糟的!”鲍勃的声音嘶哑了。他和一群警察站在门口。“到处都是尸体——天哪,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。”
光束闪过费斯顿的脸。
冯感动了。
他手握窗帘,跳出窗外。窗帘迎风飘动,将他拉向相邻的消防出口。虽然生锈,狭窄,但触手可及。
“凯达探员?你也在这里?”一名警官惊讶地眨了眨眼。
地板上传来一声呻吟。“救救我……”
巴顿。
他还活着。子弹击中了肩膀——差点伤到动脉。
“他没死!”一个警察喊道。“我们可以利用他来破坏整个行动!”
没有人质疑费斯顿·凯达为何会半裸着身子出现在满是尸体的房间里。
费斯顿平静地取回外套,扣上衬衫,整了整领带。
然后,他从证据堆里借了一把枪。
上面没有指纹,甚至没有他自己的指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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