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斯顿缓缓逼近,脸色阴沉下来。冯战诺知道自己戳中了对方的痛处,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我比你更有道德,”他低声说道,“至少我不是个伪君子。”
一只锋利的手钳住了他的下巴。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深处,风暴聚集。
“再说一遍?”费斯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,每个音节都带着要将他捏碎的威胁。
凤战诺挑了挑眉,“记得吗?我曾经用你的家人和爱人威胁过你。你当时怎么说?说你一刻也不会和罪犯做交易,而且为了抓到我,你什么都愿意做。对吧?”
他倾身靠近,声音低沉得像情人的私语——危险而又亲密。
“……那时我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,费斯顿·凯达。我们是一样的。”
他们俩都会不择手段地达成目标。他们都是猎手。唯一的区别在于他们的猎物。剥去伪装,FBI特别行动组组长和职业杀手之间的共同点远比他愿意承认的要多。
费斯顿的手握得紧紧的,仿佛要把骨头都捏碎,但凤战诺却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。两人目光交汇,如同燧石般在空气中迸发。费斯顿没有反驳,也没有反击——反而笑了笑。
“完了?如果你想激怒我,好趁机溜走,我建议你另想办法。”
凤战诺的眼眸微微黯淡,光芒收敛。能如此控制情绪的男人,最难对付,而费斯顿·凯达,在他的危险对手名单上,又上升了一个档次。
这人根本无法动摇——无论打击多么精准,他都不在乎。对他来说,唯一重要的,是他的猎物。可惜的是,凤战诺现在知道自己就是猎物。
费斯顿检查了一下手铐。
“别跟我说什么道德。‘幽灵’会这么说?是谁杀了孤儿院里的朋友们?是谁用她的死来洗白自己的手,还打着‘为了她好’的旗号……诺伊,你杀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?”
一丝扭曲的笑容缓缓爬上冯战诺的嘴角。“松了口气。心满意足。你们FBI的人一直没有证据证明我是谁,也肯定找不到她被谋杀的证据。砰。一颗子弹——就这么简单。别忘了,是她先想杀我的。”
莉莉丝——他的过去的化身。
“你想和过去断绝关系?”费斯顿的声音平静而尖锐。“你想成为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——一个无人能及的人。当你接受一份工作,当你把枪指着目标的脑袋时,你感觉自己像上帝吗?决定谁生谁死……”
“人与人之间不可能平等。没有不平等,国家就不可能存在。”冯战诺没有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,而是借用了别人的话,向后靠去,“我已经说得太多了。”
有些人必须自由,有些人则不得自由。有些人是统治者,有些人被统治。——马丁·路德
这个“幽灵”究竟属于哪一类?费斯顿有研究罪犯的习惯——这可是个职业病。一个人的心理塑造了他们的行为模式,了解他们的想法有助于打击他们。但伊恩·诺伊……
费斯顿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只获救的猫。
它伸了个懒腰,懒洋洋地走到床头,拍打着输液管,周围的一切都激起了它的好奇心——包括救了它的男人。它嗅了嗅冯占诺的脸,仿佛记住了那股味道,然后迅速跳开了。
火药和死亡——这就是动物在他身上感受到的。血腥味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贴着冯战诺,他早已习以为常。这股气息让他感到安心,就像子弹壳里火药的味道一样。在输液结束之前,他可以休息。他闭上双眼,隔绝了其他人的存在。
病房里病人不多。床与床之间挂着帘子,声音很闷。护士们已经去吃饭了;值班的护士偶尔会从走廊里走过,往里张望。急诊室里很安静。
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,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,呼吸平稳。费斯顿没想到幽灵会睡在这里——也许那滴水里有什么……又或许是另有花招。
躺在那儿的他,无论怎么看,都不像个杀手。正如人们常说的那样,伊恩·诺伊有着修长纤细的手臂,高大的身躯,以及一张英俊非凡的脸。
但费斯顿并没有因此而低估他,他太清楚,那张脸在杀意浮现时有多么可怕,那双手,在握住枪的那一刻,就变成了死亡之手。
他正想着,就抬起了冯占诺的右手——突然,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。护士们尖叫起来。一个尖锐的声音——约翰医生——愤怒地响起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再敢动手我就报警!”
“闭嘴!”枪膛里传来金属咔哒声。“别胡说!他们受伤了——赶紧包扎!叫警察,我就把你的脑袋打爆!”
脚步声越来越响——听起来大概有七八个人——占据了小诊所的整个走廊。时间很晚了,病人不多,所以骚乱还没有引起更多关注。但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。
“听起来像是本地帮派——被你们的警察围攻了,”冯占诺在床上说,他猛地睁开眼睛,警惕地像是从未睡着过一样。也许他根本就没睡着。他的右手从费斯顿的手中滑落。“怎么?凯达,要出去吗?”
费斯顿注意到了“费斯顿”的嘲讽,以及“凯达”的冷静。
“这跟你没关系。别动。”
“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……”冯占诺突然停了下来。透过窗帘下方的缝隙,他看到一双深色低胸制服靴,裤子塞在里面。三个男人走了进来。“给我开锁。除非你想让他们发现你是警察。”
费斯顿没理他。窗帘被猛地拉开,病房里的所有窗帘都跟着被拉开。远处一位老妇人蒙着眼睛,戴着耳塞,鼾声不断。新来的人扫视着房间——他们的目光紧盯着冯占诺和费斯顿。这两个人比老妇人更可怕。
“起来!你们——你们两个!把手放在墙上!”拿着步枪的男人皮肤黝黑,黑色枪身下肌肉隆起,金属在灯光下闪闪发光——这种装备远非街头小帮派所能企及。
冯占诺的点滴还没打完。他猛地拔掉手中的针头,坐了起来。他的枪不见了——被费斯顿拿走了。这意味着唯一的武器就在那个FBI探员身上,被抓到带着枪会……很麻烦。
“你不该拿我的枪,”他转过身,轻声说道。“要是他们发现你是FBI……”
“你们到底在嘀咕些什么?!转过身!手扶墙!”步枪抵在费斯顿的背上。他瞥了一眼冯战诺,眼神中带着警告。他身上还有两把枪,其中一把是证据。
这些人可不是小麻烦。如果他们发现他的警徽,知道他的身份,后果不堪设想。从费斯顿的冷静来看,他已经做好了迎战七八个家伙的准备。
也许可以。冯战诺几乎要敬佩他的胆量了。可当他举起双手时,手腕上的手铐却引人注目。
“这是什么?手铐?!”
一个正在搜查费斯顿口袋的男人听到这话愣住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冯战诺。外面传来一声喊叫——声音沙哑,胡子拉碴。
“里面发生什么事了?为什么这么喊?”
“看着点!出发前一定要让医生把我们手下的子弹取出来,”山羊胡子吼道,走了进去。显然是领头的。
里面的三个人转头看向他:“查克老大,这家伙被铐住了。”
冯战诺依然穿着衬衫和休闲裤,背影看起来平平无奇。可当他转过身时,查克的脸上却闪过一丝熟悉的光芒。
“等等——这小子我认识!”
查克·亚当·威廉姆斯的供应商。冯战诺也认出了他。
而费斯顿在他身边默默地,丝毫没有迟疑。时间,地点……查克的团队被警察逼到墙角,受伤,最后被送进了这家诊所。这真的只是巧合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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